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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为自己料理一顿饭,是幸福的疗癒──杨索谈《府城的美味时光

2020-07-02 来源:http://www.msc555sun.com 360

好好为自己料理一顿饭,是幸福的疗癒──杨索谈《府城的美味时光

暮春时,阅乐书店邀请文史学者严婉玲与作家杨索一起从昭和女性的角度来谈家庭的温度起始──厨房。厨房对每个家庭与成员都有不同的意义,作家杨索一直想逃离食物,但阅读昭和时期台南的辛永清与日本的幸田文两位女性对厨房的早年记忆时,又有很不一样的感受。

「苦海女神龙」杨索用十多年的慢火先后熬煮出《我那赌徒阿爸》与《恶之幸福》两本书,深刻细腻地回头面对自己的家庭,百般滋味,犹如少时父亲以油汤为业的摊车上那些当归、麻油鸡、米糕、四神汤……,但一碗碗精緻美味的背后,都有让杨索亟欲摆脱的梦魇。

杨索的父亲出生于终战前夕紧邻浊水溪畔的云林二仑,是个穷乡僻壤,包括杨索父亲在内的年轻人在战后纷纷开始岛内移民:从中南部涌入大台北。台北,是构筑人生大梦的好起始。

每天傍晚,杨索与姊姊推着摊车去夜市戏院外,到了八点,爱赌的父亲就会不见人影,直到深夜十二点收摊,父亲仍然未归,姊妹俩又自己把车推回家,清洗整理结束,已是半夜两三点,「早上常常起不来,我就开始翘课,我对食物的记忆很不好,食物是苦工。」

父亲想逃离云林做农做工的苦日子,而杨索想逃离永和市场成天与蔬果鱼肉为伍的生活。

有一次,父亲煮了两大桶油饭,她与父亲一人一桶、分别到不同市场卖,杨索认真叫卖,近午时负责的油饭几乎售罄,而父亲那一桶几乎没什幺动静;父亲不服,隔天两人交换市场再卖,结果还是一样。直到那时,杨索似乎慢慢明白:父亲根本不爱油汤生意。

「他嚮往的都市人生活是很时髦的,哪天休息不摆摊,他就会穿得很漂亮、梳油头,不准我们跟。」杨索笑她时髦的老爸心不在此,但这日日与杨索为伍的流动摊车,却曾让杨索在小学的作文写下如此志愿:「希望家里有摊位,卖什幺都好。」

当然这样的志愿并没有实现,好不容易离开辛苦油汤生活的杨索,当过帮佣、做过记者、然后是作家,转了好大一圈重新回头,才能够理解「拥有自己的厨房」的意义。

文史学者严婉玲与作家杨索对谈。

与食物相关的经验很辛苦,但杨索并未停格在那样不愉快的记忆里,「我对昭和时期不熟,但我很喜欢读辛永清与幸田文谈厨艺与家事。」

台湾五大望族虽然不包括台南辛家,但辛家在当时也是当地颇具名望的仕绅。辛家的开台祖是辛永清的祖父,但祖父早逝,真正建立起家业的是辛永清的父亲辛西淮。辛西淮担任过台湾总督府最后一届评议委员会委员,也办理轻便铁路建设、造桥等工程,既是政治人物也是实业家。

在皇民化风潮瀰漫仕绅的气氛下,从小接受汉文化辛西淮依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而且还在这个抗日最剧的村里办小学,当时日本政府不准台湾人办学,但辛西淮就是有本事让日本人不仅不阻挠他,还特别尊敬他。

辛永清《府城的美味时光:台南安閑园的饭桌》回忆家里的饭桌与厨房,跟杨索父亲以食为业的气氛大不相同。对辛永清而言,一大家子二、三十人,加上三不五时会有客人来访,偶尔父亲还要号召全家宵夜,厨房三口灶、几大锅、外加一些专门温火炖煮的小炉子,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在运作。

跟杨索一样,辛永清的家坐落台南闹区,当时该区只有两栋屋子有三层楼,其中一栋就是辛家,屋外的市街,天没亮就会听到小贩叫卖,人声鼎沸直到入夜仍未消退;但跟杨索不同的是,辛永清对于安閑园老家充满了美好的记忆,不论是母亲掌管家务还是父亲的身教庭训,透过厨房与食物,让嫁到东京后旋即离婚、独身一生的她,始终有个温暖的后盾。

有人把《府城的美味时光:台南安閑园的饭桌》喻为台南版的红楼梦,杨索认为,以文学造诣来说,《府城的美味时光》自然是不及红楼的,但辛永清在日本土地上回忆过往家庭在餐桌上的盛况,食材的拣选、烹调料理、花费的心力规模等,的确美好如诗,现实面的纠结也不再是辛永清的记忆重点了。

和辛永清在父亲羽翼下悠游于厨房餐桌间不同,幸田文走进厨房的原因,是文人严父幸田露伴的要求。幸田文的母亲过世得早,她七岁时就在厨房做事,并被父亲要求餐餐记下「厨房帖」。

幸田露伴一直挑剔幸田文不够细緻,他以京都女人为例,要求幸田文──幸田露伴认为,看一个女人,不是看表面打扮举止,而是听她在厨房的声音;京都女人在厨房里做菜时,声音都很轻柔,这不是一代两代就可以养成的。厨房是一家最重要的地方,有刀有火,怎能不小心?

除了基本动作要像个细緻女人,幸田露伴对女儿料理时也有严谨要求;例如烤秋刀鱼要烤到恰到好处,酥脆不老。幸田文得在料理状态最佳时上菜,让父亲与小妈品嚐,但幸田文也常觉得为难:若菜做得不好,爸爸会骂,做太好,小妈会不开心。

杨索谈着幸田文的《厨房记》,叹声连连,感叹幸田露伴的严格根本是在压榨女儿。不过,如果没有严父在背后督促,幸田文或许也不会有机会写作。辛永清与幸田文洗手作羹汤的起始不同,家庭气氛也迥异,但身处昭和时代,她们对料理的自我要求一样严谨,厨房与餐桌也同为她们写作的原点。杨索透过这两名昭和女性的经验唤回自己少时与父亲卖吃的记忆,现在的她,终于能够明白:好好为自己料理一顿饭,好好吃完三餐,这种小日子的幸福的确能够疗癒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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